青春,寂寥的奢侈品


原标题:青春,寂寥的奢侈品

一句歌词:谁的青春不迷茫?!——以此写给正享受青春的侄子和即将迎来青春的女儿

在漫不经意的思绪里闲逛,翻出了一个老物件。在可以漂白四壁的灯光下,在伏案神游的瞬间,带着可有可无的疑惑,瞧上那么一两眼,这就是那个一直放着的物件?或许是人老眼花的缘故,也许是累日陈年的原因,虽不能说覆满灰尘和蛛网,但物件上花纹的清晰度和颜色的鲜亮度已大不如从前。这物件,是一个被标注着“青春”字样的东西,记不清原来是个什么形状,也许原来就根本没有范式形状——如同幸福的日子总是相同的,不幸的日子各有各的不幸——如今却成了方方正正、扁扁实实、书册一般的存在。

看着常放在口袋里的身份证上苍老数字码,看着户口簿上“物是人非”的标注,真的想反手指着自己的脑门嘲笑一把:洗洗睡吧,你的青春小鸟已经飞到南方过冬去了,能不能看到春归鸟,得看你能不能活得比冬天长。再说,你那也算是青春?居然还惦记,你不该为这个世界操心,也该为你这血压心脏脑血管上点心。

戏谑有理,自嘲无罪。现在可以调侃过去,但自己未必真心要戏虐自己。

曾经,为了增加酒话的厚重感,在酒酣耳热之际,自己很自豪地跟朋友们显摆:兄弟我有保存了近三十五年的日记,还有大学时期的课本。这仿佛就是自己的青春的全部——近十本形制各异、薄厚不一的本子,以及里面十分难看的书写和有些漫漶的字迹——近二十几本包装古怪、开本不一、代表知识和经历的课本!

这样的举动,也许是受了三、四十年前非常非常非常(重要的词说三遍)受追捧的一句诗歌的影响:青春 是一本太仓促的书。出自哪里,请问度娘。

青春,是书,是可以让自己保留一生的书,此后所有的故事和积蓄都是从这里开始,可以称之为“梦开始的地方”。书中有模糊的字,有笨拙的画,有自己写的画的,也有被人改的涂的,没有次序,没有逻辑,杂乱地聚成堆,叠成册,然后包上一个做旧的封面,告诉自己:这就是青春的记忆。真的要给自己一生叹息:懵懵懂懂十几年,能留下的竟然如此简单!难道是因为最初而简单?因为懵懂而杂乱?

青春,读得很仓促,只有合上书之后才留意到书的厚度,却未必能复述故事的大意,未必能厘清其中的枝节脉络,更谈不上预先埋下什么草蛇灰线。但尽管仓促,确是真正开始此后岁月的奇点,就如同鼓励自己的那句话:只要是出发,就是奔向希望的行动。

青春,不是年岁,是充满彷徨迷惑汗水眼泪的经历。“堪比公瑾当年,也认得几枚小乔”,虽然没有什么雄姿英发,咱也是上得台来慷慨陈词,早就盼着远离那些课本试卷书包,自认为聪明了了,可总是一身的大伤小伤,一头的青包紫包。再成熟的青春也是孩子,再冲动的骄傲也不过是一座沙桥。

青春,是寂寥的奢侈品。年轻的寂寥中,可以趁着青春,心猿意马地胡思乱想,可以朝秦暮楚,可以马踏关山,可以混沌苟且,可以数星星等太阳,可以一天脸红多次,可以一夜辗转几度,那过了今天还有明天的奢侈,仿佛日子如同擦不干的汗水抹不完的泪水。如今到了中年这个年岁,青春已经是无法再度企及的奢侈品,因为再也不敢捂着面皮伪装成家里有矿;不好意思在声称自己还有梦想,因为睡个香甜的觉才是最大最迫切的梦想;不敢随意流汗就流汗说流泪就流泪,青春过的是激情燃烧的岁月,中年以后过的是无可奈何的日子。

青春是礼品,是岁月和生命留给自己的礼品。

青春真好,真的很美好;青春好过,真的容易成为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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